Part4

墨尘音和赭杉军因着早年积攒下来还算丰厚的资产，来苦境也没沦落到悲惨的地步。

赭杉军基本算是废了，而且脸毁了，虽然整容后修复得还不错，但是早年的自信是一去不回了。

没什么大事赭杉军一般都不出门，他心里多少有点自卑的。

于是两个人的生计就落在墨尘音的肩上。

白天他在一家露天咖啡店做招待，晚上在附近的超市做推销员。凭着很好的皮相，老板也都十分中意他。

墨尘音有时候想着自己沦落到如斯田地，难免怨恨起金鎏影。

赭杉军出车祸，这是不是意外，墨尘音没有去调查，原因也许是看在过去的情面，也许是他想成全那人。

墨尘音心理清楚的，尽管被蒙在鼓里事后才知让他十分气恼。但他毕竟了解金鎏影，那人有了选择，做事就不留余地的。

赭杉军有时也会安慰他：这都是我自找的，你内疚个什么劲？

墨尘音说：总算是我也有责任。

——他有个屁责任！

那时候金鎏影都蹬了他跟紫荆衣好上了，就他还把自己当回事，觉得那人做得太过分了自己应当帮他弥补。

说来说去脱不了“一厢情愿”这四个字。

可是不管墨尘音怎么弥补，都不可能还一个完整的赭杉军回来了。

墨尘音一般不去回想以前的事，想了就会很难过。

好好的人，说翻脸就翻脸了，一点情面都不留。这么多年的感情都吃肚里去了么？

赭杉军叹气：人谁没有自己的想法，我都不当回事，你还计较什么？

墨尘音听他这么说有点瞧不上眼：说你思想先进你还来劲了不是？怎么叫不当一回事了？

赭杉军说：其实我也怨过，但后来发现自己真的怨不起来。这么多年的感情了，你要说他心里一点也没有我我不信。金鎏影做事有他的道理。说真的，他就是真要弄死我，我也认了。心里虽然不是滋味儿，但是我恨不起来他。

墨尘音木然地看着赭杉军：你伟大过头了哈~！

赭杉军笑：我现在就想如果还能……

墨尘音打断他：别想了，想得多失望打击又太大。

赭杉军黯然：想想也不行了么？

墨尘音说：不是不行，而是不实际的东西，想了太伤神。伤神对你身体不好。

小墨，

赭杉军握住墨尘音的手，说：我跟金鎏影认识的时间比你们都长，反而是我最不了解他，说真的我挺惭愧的。

墨尘音说：你跟他不来电，当然不了解他。

赭杉军被他逗笑了，说：我跟你说正经呢。

墨尘音说：我说的也是正经的。他这人好面子，心里想着什么也不明摆着说，口是心非。你恰恰又是直白人，呆板脑筋。你们俩相处，就是互相打击对方的自尊心。

赭杉军听了黯然：还真是这样。

墨尘音伸手摸着他的脸，放柔和了声音：只能说你把人想的都太好，他把人想的都太坏。这不是你们俩的错，但非要磨合就是你们俩的错了。有些人有些事，强求不来。

赭杉军笑着拍开他的手，说：你这话是说给我听呢还是说给自己的？

墨尘音也笑：得，算我自讨没趣。

Part5

就这么大的苦境，4个人，若果说始终没有碰上，那除非是有心避开。

墨尘音陪赭杉军去做肌肉锻炼的时候看见了紫荆衣，虽然经过乔装改扮，但是对于熟悉到这份上的人来说，紫荆衣就算化了灰他都认得。

墨尘音没有打招呼，只在一旁看着对方来了又去了，没有看见到他。

后来他跟熟悉的医生询问，知道紫荆衣是来复诊的，那人最近动过一次肿瘤手术，手术很成功。

墨尘音有点惊讶，因为金鎏影没有陪着紫荆衣一起来，陪他来的是一个黑衣白发的男人。墨尘音有印象，那是紫荆衣的经纪人卧龙行——最近跟他传出不少绯闻的那位。

原来以为双桥拆伙是公司的意思，不会真是个人原因吧……

墨尘音想着，又觉得自己操这份心干吗！

对于现在的墨尘音来说，赭杉军才是他该操心的。

——那两个人爱怎么折腾怎么去吧！

Part6

一件事发生了不叫巧，都赶在一起才叫巧。

距离见到紫荆衣时间过去1个月左右，墨尘音还在想着接下来是不是会见到金鎏影，那人就这么出现在眼前了。

还是面对面，眼观眼。

墨尘音真的很想说：这么巧~

不过看了眼金鎏影身边的美女，这话还是咽了回去。

女人是笑蓬莱夜总会的老板五色妖姬，这个墨尘音当然不会知道。

先生要不要试试看？口感不错。

墨尘音向金鎏影推销熏肠。他穿着超市店员的工作服，围着围裙戴着可爱的折叠帽。

金鎏影由原先的震惊转为偏过脸去掩嘴偷笑。

墨尘音觉得真是尴尬极了。

金鎏影拿过他手里的牙签，然后递到身边美女唇边，五色妖姬很自然张口咬下，这女人吃相也很优雅。

金鎏影说：要不要买一些？

五色妖姬表示随便，然后说：我去结账，呆会在车里等你。

说着走了。

这女人是风月场打滚的，最擅长看人，尤其是男人。

墨金两个虽然没有表示过他们认识，但五色妖姬还是能看出来。

——男人嘛~

五色妖姬耸耸肩。男人是要宠着的，不然就会想不开。

金鎏影先开了口：好久不见。

墨尘音点了点头，看向他：女朋友很漂亮。（他指了指五色妖姬）

金鎏影笑了笑没搭话。

墨尘音说：我见过紫荆衣了。

金鎏影“哦”了一声，又不说话了。

墨尘音说：要买熏肠么？

金鎏影说：你几点下班？

墨尘音说：10点。

金鎏影从货架上拿了包熏肠，走了。

Part7

晚上10点半，墨尘音下班走出超市，看见了金鎏影靠在电话亭上抽烟。

那人跟过去没什么变化，依旧是从头到脚都整整齐齐体面无比。

墨尘音上前，说：等我啊？

金鎏影睁开眼看了看他，拿掉烟，拧灭在一边的垃圾箱上。

嗯。

轻轻的后鼻音，闷在喉咙里。

墨尘音曾经很喜欢这个声音，好像不是嘴巴鼻子发声的，是从身体传感过来的。

墨尘音想说什么刺激金鎏影，或者他希望的是这人扭头走开。但到底什么也没说出口。

金鎏影也没说话，靠在电话亭的玻璃壁上，看着墨尘音。

他们有2年不见了，分手了3年零4个月，天数记不清了。

金鎏影觉得今晚有点冷，玻璃壁冻得他有些轻微在颤抖。

于是他起身向墨尘音靠近些。

金鎏影说：今晚陪我吧。

墨尘音本来想问你女朋友呢？不过话到嘴边又变成：你想我了？

金鎏影点头：再看到你就想你了。

墨尘音说：看不到就想不起来了？

金鎏影说：本来已经想不起来了，不过今天又见到你了。

墨尘音笑了笑：我真想抽一你顿。

金鎏影也笑：那好呀，找个地方吧。